晋朝编年史
司马氏两晋 · 西晋至东晋 · 凡一百五十五年
晋起于 265 年司马炎代魏，止于 420 年刘裕代晋，凡一百五十五年。西晋短暂统一，八王之乱后亡于永嘉；东晋退保江左，与十六国隔淮汉对峙。门阀、清谈、玄学、佛教与北府兵，都在这段分裂里成形。本稿分六章编次，两晋与十六国并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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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武帝 · 司马炎 · 西晋开国
受禅与平吴265–280 · 代魏与灭吴
司马炎承祖父两代经营，受魏禅、建晋号；十五年后六路伐吴，结束三国鼎立。占田、课田与罢州郡兵同时落地：前者养出门阀，后者拆掉地方武备。
晋武帝 · 司马炎280 灭吴占田制
- 265泰始元年
265司马炎代魏建晋政
司马炎受魏元帝曹奂禅让，国号晋，改元泰始，定都洛阳；曹魏亡，西晋建立。
朱批司马氏三代经营，终于走到受禅这一步——曹魏代汉的剧本，原样落在了曹魏自己身上。 - 265–277泰始至咸宁
265大封宗室，诸王置军政
司马炎大封同姓诸王，以郡为国：大国置军五千，次国三千，小国一千五百；诸王渐掌地方军政。
朱批宗室屏藩的初衷是拱卫皇室，结果却给八王之乱准备了兵——制度的设计，常常先于人的野心。 - 267泰始三年
267立司马衷为皇太子政
司马炎立次子司马衷为皇太子；朝臣屡言太子不堪政事，武帝终不废。
朱批一个判断力不足的继承人，被放在帝国最高处——西晋的悲剧，从储位确定那天开始。 - 269–270泰始五至六年
269羊祜镇襄阳，与吴对峙军
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，镇襄阳，开屯田、修德信，与吴将陆抗隔江相持；晋吴边境暂安。
朱批以德服人也是战争的一部分——羊祜在襄阳种下的信任，后来成了伐吴的向导。 - 279–280咸宁五至六年
279六路伐吴，孙皓出降军
晋发六路大军伐吴，王濬率楼船自益州顺流而下；280 年三月攻入建康，孙皓出降，吴亡。
朱批三国鼎立在这一年结束——从 189 年董卓入京算起，天下已经乱了九十一年。 - 280太康元年
280颁占田制、户调式经
平吴后颁占田、课田与户调之式：男子占田七十亩、课田五十亩，户调绢绵有差；门阀荫客、荫田亦成定制。
朱批土地与人口重新上了账本，但账本的第一页写的是门阀的特权——西晋的富，是有主的。 - 280太康元年
280罢州郡兵政
诏罢州郡兵，大郡置武吏百人，小郡五十人；地方武备大幅削减，兵权收归中央与诸王。
朱批把地方的刀收走，等于把平叛的能力也收走——永嘉年间，州郡几乎无力自守。
晋武帝末年至惠帝 · 太康与八王
太康与八王280–306 · 盛世与内乱
太康十年，户口殷盛，洛阳的豪门外表是清谈与斗富，内里是宗室诸王的兵权。贾后一动手，八王相继入场，十五年的内战把西晋的中央军与财政一起打空。
太康之治石崇斗富八王之乱
- 281–289太康年间
281太康之治，门阀斗富政
太康年间户口殷盛、赋税易办，史称「太康之治」；同时门阀竞相奢靡，石崇与王恺斗富，成为洛阳的日常。
朱批盛世的另一面，是财富集中在少数门第手里——太康的繁华，没有变成国家的能力。 - 290太熙元年
290武帝崩，惠帝即位，贾后干政政
晋武帝崩，太子司马衷即位，是为惠帝；皇后贾南风与杨骏争权，朝政渐入后宫与外戚之手。
朱批皇帝不问政事，皇后便成了实际的决策者——西晋的宫廷，从此没有安静过。 - 291永平元年
291贾后杀杨骏，八王之乱起政
贾后与楚王司马玮合谋，杀太傅杨骏，夷其三族；又以谋反罪杀汝南王司马亮、卫瓘。八王之乱自此开始。
朱批第一刀砍向外戚，第二刀砍向宗室——宫廷政变一旦开始，就没人知道该在哪里停。 - 296–299元康六至九年
296齐万年起义，关中大乱异
关中氐帅齐万年起兵称帝，关中大乱；西晋调兵镇压，连年饥疫，国力大损。
朱批内乱之外还有天灾与民族矛盾——西晋的关中，先于洛阳崩掉。 - 300–301永康元年至永宁元年
300贾后杀太子，赵王伦篡位政
贾后杀愍怀太子司马遹；赵王司马伦起兵杀贾后，旋废惠帝自立，诸王遂以讨伦为名起兵。
朱批太子死了，皇位的合法性也跟着死了——八王之乱从宫廷阴谋升级为全面内战。 - 301–306永宁至光熙
301诸王混战，惠帝播迁军
齐王冏、成都王颖、河间王颙、长沙王乂、东海王越相继起兵，洛阳、长安反复易手；306 年惠帝崩，怀帝即位。
朱批十五年的内战，打光了西晋的中央军——等到匈奴起兵，朝廷已无兵可用。 - 304永兴元年
304刘渊建汉，五胡乱起军
匈奴贵族刘渊于左国城称汉王，建汉国；石勒等相继起兵，北方进入五胡十六国时代。
朱批八王借胡兵打内战，胡兵却借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——引狼入室的账，很快就要结算。 - 306光熙元年
306司马越专权，西晋元气尽失政
东海王司马越迎惠帝还洛阳，独揽朝政；惠帝旋崩，怀帝即位，越以辅政之名控制朝廷。
朱批八王之中最后的赢家，接手的是一个被内战掏空的帝国——胜利来得太晚，也来得太轻。
晋怀帝至愍帝 · 神州陆沉
永嘉306–316 · 神州陆沉
八王之后，匈奴、羯、鲜卑相继起兵。刘渊称汉，石勒转战河北；311 年洛阳陷落，316 年长安出降。西晋亡于内乱之后，不是亡于外敌之前。
永嘉之乱神州陆沉祖逖中流击楫
- 308永嘉二年
308刘渊称帝，国号汉军
刘渊于平阳称帝，国号汉，改元永凤；以刘曜、石勒等为将，兵锋直指洛阳。
朱批匈奴的旗帜重新立在北方——距离南匈奴内附，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。 - 309永嘉三年
309石勒归汉，转战河北军
石勒率众归附刘渊，受封督山东诸军事，转战冀州、司州；所过之处，晋军多溃。
朱批一个羯人奴隶，成了河北最锋利的刀——西晋的门阀，最后死在他们瞧不起的人手里。 - 311永嘉五年
311宁平城之战，晋军主力覆没军
石勒追及司马越丧军于苦县宁平城，围歼晋军十余万，王衍等被俘杀；西晋最后的主力尽失。
朱批十几万人的军队，在一天里消失——从此洛阳以西，再无成建制的晋军。 - 311永嘉五年
311永嘉之乱，洛阳陷落军
刘曜、王弥、石勒攻破洛阳，晋怀帝被俘，宫室焚毁，士民死者数万；史称「永嘉之乱」。
朱批洛阳的陷落不只是一座城的失守——它是西晋合法性、财政与士人网络的同时崩塌。 - 313建兴元年
313怀帝遇弑，愍帝即位长安政
怀帝在平阳被刘聪所杀；司马邺于长安即位，是为愍帝，改元建兴，关中残破，号令不出百里。
朱批新皇帝接手的不是江山，是一座缺粮的孤城——西晋的终点，已经可以看见。 - 313–321建兴至太兴
313祖逖北伐，中流击楫军
祖逖率部曲渡江，中流击楫，誓复中原；屯淮阴、进谯城，黄河以南多附晋。321 年病逝，北伐中止。
朱批一个人的决心，撑不起一个朝廷的北伐——祖逖死后，河南很快得而复失。 - 316建兴四年
316长安陷落，西晋亡军
刘曜围长安，城中饥甚；愍帝出降，西晋亡。北方进入十六国时期。
朱批从 265 年受禅到 316 年出降，西晋五十一年——统一只维持了三十六年。
晋元帝至成帝 · 王与马共天下
江左317–342 · 门阀重建皇权
司马睿在建康重建晋室，王导、王敦一内一外，时称「王与马，共天下」。祖逖死后，北伐停滞；王敦、苏峻两次内乱，把东晋的皇权压到门阀之下。
王与马共天下王敦之乱苏峻之乱
- 317–318建武至太兴
317司马睿称王称帝，东晋建立政
司马睿于建康称晋王，改元建武；318 年称帝，改元太兴，是为元帝。王导居中辅政，王敦握兵上游。
朱批皇位是门阀抬起来的——东晋的开国，从一开始就是一笔政治合伙生意。 - 322–323永昌至太宁
322王敦起兵，攻入建康军
王敦以「清君侧」为名自武昌起兵，攻入建康，杀刁协、周顗；元帝忧愤而崩，明帝即位。
朱批门阀能拥立皇帝，也能带兵进京——东晋的皇权，始终被上游的军府牵着。 - 325太宁三年
325成帝即位，庾亮辅政政
明帝崩，太子司马衍即位，是为成帝，年方五岁；王导、庾亮辅政，庾太后临朝。
朱批幼主临朝，辅政大臣便成了实际的皇帝——东晋的政治，总在帘幕与军府之间摆荡。 - 327–329咸和二至四年
327苏峻之乱，建康陷落军
历阳内史苏峻起兵，攻陷建康；陶侃、温峤联军讨伐，329 年平定，宫室残破。
朱批又一次从上游来的兵变——建康的城墙，挡不住自己人的刀。 - 330咸和五年
330石勒称赵天王，后赵强盛军
石勒称大赵天王，都襄国；后赵据河北、河南，成为北方最强政权。
朱批北方换了一个更有效率的征服者——石勒的政权，比西晋更懂得怎样管人。 - 337咸康三年
337慕容皝称燕王，前燕建立军
慕容皝于龙城称燕王，建前燕；辽东的鲜卑政权开始向中原伸手。
朱批东北角的燕，正在等一个南下的机会——后赵一乱，它就来了。 - 339–340咸康五至六年
339庾亮北伐，邾城失守军
庾亮主持北伐，遣军戍邾城；后赵军来攻，邾城陷落，毛宝战死，北伐受挫，庾亮忧愤而卒。
朱批北伐需要的不只是决心，还有后勤与协调——东晋的门阀政治，两样都缺。
晋穆帝至孝武帝 · 桓温与谢安
北伐与淝水343–383 · 门阀的顶点
桓温三次北伐，一度收复洛阳、进至灞上，却在枋头折损威望；谢安执政后，北府兵在淝水挡住苻坚的百万之众。东晋的军事顶点，也是门阀政治的顶点。
桓温北伐枋头之败淝水之战
- 343–347建元至永和三年
343桓温灭成汉军
桓温率军伐成汉，346 年出兵，347 年攻入成都，李势出降，成汉亡；桓温声名大振。
朱批灭蜀是桓温的入场券——有了军功，他才有了和门阀谈条件的资本。 - 349–350永和五至六年
349后赵内乱，冉闵杀胡军
石虎死，后赵诸子相残；冉闵于邺建魏，下令大杀胡人，后赵随之瓦解，北方陷入空前混乱。
朱批后赵的崩溃，给了东晋北伐的机会——但东晋的注意力，还在朝堂上。 - 352永和八年
352前燕入中原，都邺军
慕容儁称帝，前燕灭冉魏，攻占邺城；前燕与前秦在北方对峙。
朱批中原的真空，很快被前燕填上——东晋的北伐，又一次慢了一步。 - 354永和十年
354桓温第一次北伐，进至灞上军
桓温率军攻前秦，破秦军于蓝田，进至灞上，关中震动；因粮尽退兵。
朱批灞上离长安只有一步——但这一步，东晋走了几十年也没走完。 - 356永和十二年
356桓温收复洛阳军
桓温北伐姚襄，破之于伊水，收复洛阳，修谒晋陵；后因朝廷掣肘，洛阳得而复失。
朱批收复旧都容易，守住旧都难——没有持续的粮运与决策，洛阳只是一次仪式。 - 369太和四年
369枋头之败军
桓温北伐前燕，粮道被断，自枋头退兵；慕容垂率军追击，晋军大败，死者数万。
朱批枋头之后，桓温的威望跌到谷底——他需要一场政变，来保住自己的位置。 - 371太和六年
371桓温废海西公，立简文帝政
桓温废晋帝司马奕为海西公，立会稽王司马昱为简文帝；桓温专权，朝臣侧目。
朱批北伐失败后，桓温把刀转向皇位——东晋的门阀政治，开始出现军事独裁的影子。 - 373宁康元年
373桓温死，谢安执政政
桓温病卒，谢安、王坦之辅政；陈郡谢氏崛起，谢玄组建北府兵。
朱批桓温一死，权力回到门阀的平衡里——谢安的任务，是在平衡中挡住北方。 - 383太元八年
383淝水之战军
前秦苻坚号百万，南下攻晋；谢石、谢玄率北府兵八万迎战，于淝水大破秦军，苻坚北逃。
朱批八万人打败了号称百万的大军——淝水之后，「风声鹤唳」成了中国军事史最著名的注脚。
晋孝武帝至恭帝 · 寒人崛起
晋末384–420 · 门阀的黄昏
淝水之后，前秦崩溃，北方再分裂；东晋内部则有孙恩、桓玄之乱。刘裕从北府兵中崛起，灭南燕、后秦，最终受禅建宋——东晋的门阀时代，被一个寒人武将终结。
孙恩起义桓玄篡晋刘裕代晋
- 384太元九年
384前秦崩溃，北方再分裂军
淝水败后，慕容垂建后燕，姚苌建后秦，慕容泓建西燕；前秦瓦解，北方重归分裂。
朱批一场败仗拆掉一个帝国——北方的统一，又要再等两百年。 - 385太元十年
385谢安卒，司马道子专权政
谢安病卒；司马道子以司徒、录尚书事专权，引用亲信，朝政日坏。
朱批谢安一死，东晋再没有能平衡各方的人——门阀政治进入了最后的内耗。 - 399–402隆安三至五年
399孙恩起义，八郡响应异
孙恩自海岛起兵，攻会稽，八郡响应；刘牢之、刘裕率军镇压，402 年孙恩败死。
朱批五斗米道的信徒，成了东晋末年最大的反叛——宗教、饥荒与门阀压迫，在同一场起义里爆发。 - 402元兴元年
402桓玄入建康，专擅朝政军
桓玄自江陵起兵，攻入建康，杀司马元显，流放司马道子；东晋朝廷落入桓氏之手。
朱批上游的军府再一次决定建康的命运——东晋的皇权，已经习惯被枪杆子接管。 - 403元兴二年
403桓玄篡晋，国号楚政
桓玄废晋安帝，自称皇帝，国号楚，改元永始；东晋暂时中断。
朱批桓玄的楚只存在了几个月——篡位容易，坐稳需要另一套本事。 - 404元兴三年
404刘裕起兵，破桓玄军
刘裕于京口起兵，攻入建康，桓玄西逃被杀；安帝复位，刘裕掌握北府兵。
朱批一个寒人出身的军官，成了东晋最后的救火者——也是最后的掘墓人。 - 409–410义熙五至六年
409刘裕灭南燕军
刘裕北伐南燕，围广固；410 年城破，慕容超被俘，南燕亡。
朱批南燕的覆灭，让刘裕拿到了北伐的资本——接下来，是后秦。 - 416–417义熙十二至十三年
416刘裕灭后秦，入长安军
刘裕北伐后秦，417 年破长安，姚泓出降；因刘穆之卒，刘裕南归，长安不久得而复失。
朱批长安收复了，却没能守住——刘裕的心，已经飞回建康去准备受禅。 - 420元熙二年
420刘裕代晋建宋政
刘裕受晋恭帝禅让，国号宋，改元永初；东晋亡，南朝开始。
朱批门阀的东晋，最终亡于一个寒人武将——历史没有回到旧秩序，而是换了一套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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