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朝编年史
始皇至子婴 · 凡十五年
秦起于前 221 年秦王政灭齐称帝，止于前 207 年子婴出降，凡十五年。它把战国二百年的分裂收束为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国：皇帝、郡县、小篆、半两钱与万里长城，都在此期定型。本稿分六章编次，统一、制度、工程、整肃、起义与覆亡依次展开。
条目分类：政 · 政治/宫闱 军 · 战事国防 经 · 经济财政 文 · 学术文化 异 · 灾异/悬案
秦王政十四年至二十六年 · 灭六国
扫六合前230–前221 · 十年灭六国
从灭韩到灭齐，秦用十年走完了战国二百年的最后一程。荆轲的一击没有改变地图，王翦的六十万却改变了楚国的命运；前 221 年，六王毕，四海一。
灭六国荆轲刺秦王翦灭楚
- 前233秦王政十四年
前233韩非使秦文
韩非奉使入秦，秦王政读其《孤愤》《五蠹》，欲用之；李斯、姚贾进谗，韩非下狱，被迫自杀。
朱批秦王喜欢他的文章，却容不下他的人——法家的理论被留下，法家的作者被除掉。 - 前230秦王政十七年
前230灭韩军
内史腾攻韩，虏韩王安，尽收其地，置颍川郡；韩亡，六国开始逐一谢幕。
朱批韩国是六国里最弱的一环——秦的统一，从最容易的地方开始。 - 前228秦王政十九年
前228灭赵军
王翦破赵，虏赵王迁；公子嘉率宗族奔代，自立为代王。
朱批赵是秦国最顽强的对手——长平之后，它仍撑了三十余年。 - 前227秦王政二十年
前227荆轲刺秦王军
荆轲携樊於期首级与督亢地图入秦，图穷匕见，刺秦王不中，被当场杀死；秦王大怒，增兵伐燕。
朱批一把匕首没能改变历史，却让「风萧萧兮易水寒」流传了两千年。 - 前226秦王政二十一年
前226破燕都蓟军
王翦破燕都蓟，燕王喜走辽东；秦军追击，燕王杀太子丹以献，秦军暂止。
朱批杀自己的太子来求和，燕王喜换来的只是几年的喘息。 - 前225秦王政二十二年
前225灭魏军
王贲引黄河、鸿沟之水灌大梁，三月城坏，魏王假出降；魏亡。
朱批大梁的城墙挡得住刀兵，挡不住水——魏国的最后一战，败给了地理。 - 前223秦王政二十四年
前223灭楚军
王翦率六十万伐楚，坚壁不战，待楚军东撤，纵兵追击，虏楚王负刍；项燕自杀，楚亡。
朱批李信二十万败了，王翦六十万赢了——秦王最后肯把全国的兵交给一个人。 - 前222秦王政二十五年
前222灭燕、代军
王贲攻辽东，虏燕王喜；还军攻代，虏代王嘉。燕、代皆亡。
朱批辽东不是退路，代地也不是——六国的最后两个名字，在这一年一起消失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灭齐军
王贲自燕南下，突入齐境，齐王建出降；齐亡，六国尽入于秦。
朱批齐国四十年不修战备，最后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——统一来得比想象中安静。
秦始皇 · 统一之制
定制度前221–前216 · 皇帝与郡县
统一之后，秦始皇要统一的不只是疆土：皇帝的名号、郡县的层级、文字的形状、车轮的间距、度量衡与货币的规格。这些制度比秦的国祚长得多。
始皇帝郡县制书同文
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称皇帝，废谥法政
秦王政采李斯之议，自称「始皇帝」，废谥法，命为「制」、令为「诏」，自称「朕」；皇帝制度由此确立。
朱批「后世以计数，二世三世至于万世」——名字里写满了对永恒的期待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郡县制政
分天下为三十六郡，郡置守、尉、监；郡下设县，官吏由中央任免，不分封子弟。
朱批把天下切成郡县，是秦对后世最持久的制度遗产——此后两千年，基本框架未变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书同文文
以秦小篆为正体，李斯作《仓颉篇》、赵高作《爰历篇》、胡毋敬作《博学篇》；罢其不与秦文合者。
朱批文字统一比疆土统一更难——从此，齐楚燕赵的人可以用同一套字写同一份诏书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车同轨经
统一车舆轨距为六尺，修驰道，东穷燕齐、南极吴楚；车马往来有了统一的标准。
朱批车轨一致，军队与粮草才能从咸阳直达边郡——统一首先是物流问题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统一度量衡经
颁统一度量衡诏书，以商鞅所定标准为基础，制发标准器，刻诏书于其上，通行天下。
朱批一尺、一斗、一斤在六国各不相同——统一度量衡，等于给天下装了一把共用的尺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统一货币经
废六国旧币，行秦半两钱，圆形方孔；黄金以镒为单位，为上币。
朱批圆形方孔的钱，从此在中国流通了两千年——秦的制度，常常藏在最日常的物件里。 - 前221秦王政二十六年
前221迁豪富十二万户政
徙天下豪富十二万户于咸阳，置于中央监视之下；六国的旧贵族与富商，被连根拔起。
朱批把有钱有势的人搬到首都，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控制术。 - 前219秦始皇二十八年
前219封禅泰山政
始皇东巡，封泰山、禅梁父，刻石颂功；又遣徐福入海求仙，琅琊刻石记其功业。
朱批封禅是向天报告统一，求仙是向海索取长生——同一个皇帝，两种焦虑。 - 前216秦始皇三十一年
前216令黔首自实田经
诏令百姓自报田亩，国家据以征税；土地私有与登记制度在秦代进一步确立。
朱批让百姓自己报田，是把土地纳入国家账本的开始——后世的户籍与田赋，都从这里出发。
秦始皇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 · 疆域与工程
北筑长城前215–前212 · 北逐匈奴，南开百越
北逐匈奴、南开百越，秦把疆域推到前所未有的边界；长城、直道、灵渠与骊山陵，又把民力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。功业与徭役，是同一枚钱的两面。
蒙恬北击万里长城灵渠
- 前215秦始皇三十二年
前215蒙恬北击匈奴军
蒙恬率三十万北击匈奴，收河南地（河套），置四十四县，筑亭障以守；匈奴北徙。
朱批河套一收，关中的北门就稳了——但三十万人的军粮，要从内地一车一车运上去。 - 前214秦始皇三十三年
前214筑长城军
连接秦、赵、燕旧长城，西起临洮，东至辽东，延袤万余里；蒙恬督役，戍卒与刑徒充作劳力。
朱批长城不是一次建成的，是把三国的旧墙接起来——统一也包括把防线连成一条。 - 前214秦始皇三十三年
前214南征百越军
秦发兵南征百越，置桂林、南海、象郡；中原政权首次直接治理岭南。
朱批岭南从此进入中原的版图——代价是瘴疠、山路与一批没有名字的戍卒。 - 前214秦始皇三十三年
前214开灵渠经
凿灵渠，沟通湘江与漓江，连接长江与珠江水系；粮饷可由中原直运岭南。
朱批一条三十多公里的运河，让岭南的战争有了后勤——工程比军队更能决定边疆。 - 前212秦始皇三十五年
前212修直道经
修九原至云阳的直道，堑山堙谷，千八百里；骑兵与粮车可由咸阳直抵北疆。
朱批直道是秦的北疆高速公路——长城是墙，直道是把兵送到墙边的路。 - 前212秦始皇三十五年
前212起阿房宫经
起阿房宫于渭南上林苑，规模宏大，役夫无数；与骊山陵并称为秦的两大工程。
朱批阿房宫未必建成，却成了后世所有「劳民伤财」叙事的代名词。 - 前212秦始皇三十五年
前212修骊山陵经
发刑徒七十余万人修骊山陵，穿三泉，以水银为百川江河；工程持续至秦亡。
朱批七十万人的名字没有留下，只留下一个至今未完全打开的封土堆。
秦始皇三十四年至二世元年 · 思想与继承
焚书坑儒前213–前209 · 整肃与沙丘之变
焚书与坑儒，是始皇对思想的最后一次整肃；沙丘之变，则把帝国交给了一个没有准备的人。二世即位不到一年，大泽乡的雨就下起来了。
焚书坑儒沙丘之变二世胡亥
- 前213秦始皇三十四年
前213焚书文
李斯议：非博士官所职，天下敢藏《诗》《书》、百家语者，悉烧之；医药、卜筮、种树之书不去。
朱批烧掉的是书，想烧掉的是「以古非今」——思想的统一，比文字的统一更急。 - 前212秦始皇三十五年
前212坑儒文
侯生、卢生诽议后亡去，始皇大怒，案问诸生，坑术士四百六十余人于咸阳。
朱批方士求不来长生，皇帝就把怒气撒在读书人身上——坑儒的名单里，未必都是儒生。 - 前211秦始皇三十六年
前211陨石刻字异
东郡有陨石坠地，有人在石上刻「始皇帝死而地分」；始皇尽杀石旁居人，燔销其石。
朱批一块石头上的六个字，成了帝国最忌讳的预言——越禁，越像真的。 - 前210秦始皇三十七年
前210始皇崩于沙丘政
始皇东巡，至平原津病，崩于沙丘平台；赵高、李斯秘不发丧，载尸车中，以鲍鱼乱其臭。
朱批统一天下的皇帝，死在一辆运鲍鱼的车里——权力的终点，有时很不体面。 - 前210秦始皇三十七年
前210沙丘之变政
赵高说李斯矫诏，立少子胡亥为太子，赐长子扶苏、将军蒙恬死；扶苏自杀，胡亥即位。
朱批一道假诏书换了一个帝国——秦的继承危机，只用了几卷竹简就完成了。 - 前210秦始皇三十七年
前210蒙恬、蒙毅死军
蒙恬被赐死，蒙毅亦被杀；秦的北方军团失去主帅，边防与人心同时松动。
朱批杀一个将军容易，再找一个能镇住三十万边军的将军就难了。 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二世诛诸公子政
胡亥听赵高之谋，诛杀诸公子、公主，宗室震恐；又复修阿房宫，赋役不止。
朱批先杀兄弟，再杀大臣——二世把秦的统治基础，一层一层拆掉。 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复修阿房宫经
二世继续修阿房宫，征发材士五万人屯卫咸阳，徭役与军费并增，民力已竭。
朱批帝国已经起火，皇帝还在装修宫殿——财政的崩溃，往往先于军事的崩溃。
二世元年至二年 · 天下响应
天下响应前209–前208 · 大泽乡与群雄
陈胜、吴广在大泽乡揭竿，六国的旧贵族与沛县的亭长同时起兵。秦的郡县体系还在运转，但已经没有一支军队愿意为它死战。
大泽乡项羽刘邦
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陈胜吴广起义军
陈胜、吴广率戍卒九百人赴渔阳，遇雨失期，按律当斩；遂于大泽乡起义，斩木为兵，揭竿为旗。
朱批「失期，法皆斩」——秦法把九百个普通人逼成了起义军。 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陈胜称王政
陈胜攻占陈县，称王，号「张楚」，以吴广为假王；分遣诸将略地，六国旧地纷纷响应。
朱批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，有了国号与政权——「张楚」两个字，就是要张大楚国。 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刘邦起沛军
刘邦在沛县起兵，被拥为「沛公」，收萧何、曹参、樊哙等；响应陈胜，攻取丰、沛。
朱批一个亭长在乱世里起兵，最后成了汉朝的开国皇帝——秦末的机会，对谁都一样。 - 前209二世元年
前209项梁项羽起会稽军
项梁、项羽杀会稽郡守，起兵响应，得精兵八千；项羽时年二十四。
朱批八千江东子弟，后来成了巨鹿城下最锋利的一把刀。 - 前208二世二年
前208陈胜败死军
陈胜退至下城父，被车夫庄贾杀害；张楚政权瓦解，但反秦的火已经烧遍天下。
朱批首义者没有看到胜利——但他点燃的火，已经不需要他来烧了。 - 前208二世二年
前208项梁立楚怀王政
项梁采范增之议，立楚怀王孙熊心为楚怀王，都盱眙；楚地的反秦力量有了共同的旗帜。
朱批找一个楚王的后代来当旗号——反秦的战争，也需要合法性。 - 前208二世二年
前208项梁战死定陶军
项梁破秦军后轻敌，被章邯夜袭，战死于定陶；项羽、刘邦退守彭城。
朱批项梁一死，楚地的兵权就落到了项羽手里——巨鹿之战的主角，从此登场。 - 前208二世二年
前208李斯腰斩政
赵高诬李斯谋反，李斯下狱，具五刑，腰斩于咸阳，夷三族；秦的最后一根制度支柱倒下。
朱批写《谏逐客书》的人，最后死于自己参与建立的制度——秦的政治，没有留给功臣退路。
二世三年至秦王婴 · 十五年而亡
秦亡前207 · 巨鹿与轵道
巨鹿一战，秦军主力尽失；赵高弑君，子婴去帝号称王。前 207 年，刘邦至霸上，子婴素车白马出降——十五年的帝国，结束得比它的建立更快。
巨鹿之战赵高子婴出降
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巨鹿之战军
项羽渡漳水，破釜沉舟，率楚军九战九捷，大破秦军王离部；诸侯军作壁上观，战后皆属项羽。
朱批破釜沉舟不是勇气的修辞，是把退路算进战术——这一战，秦军主力再也回不来了。 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章邯降楚军
章邯进退失据，率二十余万秦军降项羽于殷墟；秦的最后一支主力，成了楚军的俘虏。
朱批二十万人投降，后来在新安被坑杀——战争的账，最后由士兵来付。 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赵高弑二世政
赵高遣阎乐逼二世自杀于望夷宫；二世求为黔首而不得，死时年二十四。
朱批皇帝求做一个平民而不可得——秦的皇权，到死都不肯松手。 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子婴诛赵高政
赵高立子婴为秦王，去帝号；子婴称病，诱赵高入宫，刺杀之，夷三族。
朱批秦的最后一位君主，做的第一件事是杀掉权臣——但时间已经不够了。 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刘邦至霸上军
刘邦破武关，败秦军于蓝田，进至霸上；秦的关中防线全线崩溃。
朱批从沛县到霸上，刘邦用了三年——秦的灭亡，比它的统一快得多。 - 前207二世三年
前207子婴出降，秦亡政
子婴素车白马，系颈以组，奉玉玺符节，降于轵道旁；秦亡，凡十五年。
朱批十五年，一个帝国从统一走到投降——秦的制度留了下来，秦的皇位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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